2008年4月7日

时代的知识景观——读旷新年《伟大时代的小丑之见》

前天我写了篇《伟大与美好》批评国家博客杂志,今天看到他们的回复了。虽然我很佩服那文风:在不缺乏学术味之余,同样带有我所不具有的感情色彩。但是我总有一种感觉:我自认为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但是他们好像是在进行轻微的诡辩。

回复中还提到《伟大时代的小丑之见》这篇文章。很惭愧,没有读过。于是赶快找来阅读一番,发现这是一篇不折不扣的檄文,新左派的毛病比比皆是。在此文中旷试图将后现代主义者与自由主义者一锅端,在对知识分子的“庸俗化”表达不满的同时,又试图恢复以前的世界,一如既往地对现代化表达敌意。其中,这一段很刺眼:

“在全球化的时代里,革命被指认为一种罪恶,批判现实被改写成为‘吃饭哲学’,腐败被当成是一种进步。中国的所谓知识分子已经几乎白领化了,他们的头脑已经被全球化的‘精神饲料’填满,因此已经丧失了思想的能力与勇气。从‘思想精英’们的精彩表演,我们可以看出,穿着制服的‘思想’从来就不是真正的思想。”

其中,“吃饭哲学”指李泽厚的观点;“革命罪恶论”与“腐败进步论”指的都是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经典论点。作者的文字把戏出现了,撇开李泽厚不谈,“革命罪恶论”的真正内涵是什么?是革命—暴力的必然关系。正因为革命必然带来暴力,所以革命是罪恶的,不管革命看起来是多么的“正义”。如果一位知识分子如此明显的支持暴力,那么我认为,他就已经放弃了职业的底线。左派人士一贯将“正义”、“平等”抬得过高,因此多少丧失了理性。许多的左派分子看问题比较偏,不够客观全面,他们一看见“善”被损害,就丧失了理智、丧失了分析问题的能力,旷也是如此。他们更接近马康姆·X,而不是合格的知识分子。

旷新年对新时代的悲观看法并不限于中国。我们的学术界当然肮脏的很,但我认为这也仅限于中国了。古往今来的学术活动产生的成果数不胜数,在这个时代,并没有浊化的迹象。倘若旷只要求恢复知识分子的批判传统,这当然不错;可他把现代化拉来充当假象敌,无疑是找错了对象。

我又想起了波普尔的话:有些知识分子总是把一些社会现象归于阴谋。旷新年先是悲观的评价了这个时代,又把这个“错误”归为现代化的阴谋,自以为揭示了社会的本质;实际上,“思想淡出,学术凸显”并不是谁的阴谋,这个时代要求我们拒谈空话,要直面问题,就像分析哲学反抗形而上空话一样——知识分子的责任就是这个,不要把它推出去、再沉迷于自己的乌托邦之中。批判现实也意味着反对宏大叙事、少谈些主义,简单的两分法终将自我矛盾,这篇文章不就是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