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哲学的历史主义潮流:评述与反思
在卡尔·波普尔之后兴起的历史主义潮流,起初只是为了反对或者改进他的科学哲学理论而出现。这一潮流的显著特点在于对科学史的重视。当时的哲学家不约而同的认为,摧毁或者捍卫经验科学的合理性标签,关键就在于对科学史的理解与阐释。 一 促成这一转向的是科学史家托马斯·库恩。他对波普尔的批判源由是,尽管波普尔建立了一个(基本)完善的方法论体系,但是经验科学并不是按照这个理论发展的;那么,波普尔对科学 实际上 什么也没有说,他的理论只不过是空想罢了。 库恩进而提出了自己的科学发展理论。他认为科学史由“常规科学”和“反常科学”组成;“常规科学”时期科学家都在修补、改进(而不是波普尔强调的批判)“范式”,而当范式出现难以挽救的危机,就进入了“反常科学”时期;随后,科学家群体发生了一次突然的格式塔转换,使得大多数人都“皈依”到某个新的范式之下,新的常规科学时期就此开始。 这一科学革命理论对传统的“科学-理性”联盟提出了挑战。库恩尤其强调了常规科学时期科学家对理论的非批判态度与反常科学时期理论更替的非理性特征,这两点是批判理性主义者,尤其是波普尔极不满意的。在一场关于库恩常规科学理论的研讨会中,波普尔认为,“常规科学”虽然存在(他承认以前并未注意到),但却是不重要的、令人遗憾的,因为对理论持有非批判的态度,是非理性的、不符合科学精神的。在波普尔看来,“常规科学”并不常规,“反常科学”亦不反常。 二 波普尔的学生拉卡托斯却爽快的承认了常规科学的存在,并且指出非批判态度(把理论的矛盾仅看成反常而不是反驳)恰恰是合理策略,因为从历史上看,如果仅仅因为理论存在矛盾就拒斥之,那就不会有任何理论能够生存下来。正是看到了波普尔证伪主义与科学史的不协调,他才提出了新的方法论,其关键在于将对理论的接受/拒斥建立在理论的“进化”或者“退化”的问题转换上。而所谓“进化”“退化”,则关键在于理论在添加 (用以解决矛盾的)辅助假说之后能否预测“新颖的事实”。也就是说,拉卡托斯将理论的更替与其历史表现挂上了钩。 尽管在著作中竭力反对约定主义,但拉卡托斯的方法论不过又是一种约定罢了。迪昂的理论选择标准是“简单性”;而拉卡托斯的标准则是“预测新颖的事实”,尽管后者比前者看起来更易令人接受。当然拉卡托斯可以辩解说,他的约定是好的约定,因为它可以很好的解释科学史、可以有效捍卫合理性标签。但这也没能